重現優雅：ZIS/ZIL-127 重返輝煌的旅程

直到不久前，這款外形獨特的 ZIS/ZIL-127 巴士只有一輛修復完成的實車；它以嵌在車鼻的探照燈、鉚接在一起的肋紋鋁製側板，以及類似 TU-104 客機的豪華絨面座椅聞名，而且那輛車位於塔林。如今，第二輛已在莫斯科亮相。這輛巴士經歷了細緻的五年修復，已變成一道壯觀的風景。

1956 展覽的明星

早在 1956 年夏天，VDNKh 的工程館 — 如今稱為 Cosmos — 便開始與其他汽車奇觀一起展示第一款蘇聯城際 liner：ZIS-127。車頭的鍍鉻細節與閃亮的「ZIS Moscow」字樣，想必讓參觀者想像著前往遠方城市或豪華度假地的高速旅程。

「比火車更快」

1957 年十二月 2 日，《晚間莫斯科》以「比火車更快」為題報導了一條新的城際路線：一輛快速而舒適的 ZIL-127 在當天早上八點從庫爾斯克火車站開往雅羅斯拉夫爾，提供 32 個帶可傾斜椅背的柔軟座椅，以及乘客可能需要的一切 — 有效的暖氣、通風、收音機與時鐘 — 車身下方還有專門放置行李的艙格。報紙指出，這輛巴士包括停靠在內，用五小時跑完到雅羅斯拉夫爾超過 280 公里的路程，某些路段速度達到每小時 70—80 公里，而火車旅程需要六小時。

這些 express 巴士在莫斯科—辛菲羅波爾路線上也超越了前輩，以 90-100 km/h 巡航，並在 30 小時內完成旅程 — 相比舊款 ZIS-155 所需的 43 小時，節省相當可觀。它們是蘇聯對美國經典 Greyhound 巴士的回應，後者以橫跨海岸的旅行聞名。

七十年後，回到起點

近七十年後，ZIL-127 再次出現在 VDNKh，距離它最初展示的地點並不遠，就在旁邊容納 GON 博物館的展館裡 — 那裡已成為復古汽車專案的中心。憑藉無可比擬的美感與獨一無二的設計，ZIL-127 大概足以被稱為一輛具有特殊用途的巴士。

它有什麼新意

這個型號為蘇聯巴士帶來了多項第一次。不同於柴油電力的 ZIS-154 市區巴士，它搭載二行程 YAAZ-206D 柴油機；它有借自利維夫裝載機的動力轉向；還配備 A-5 型真空管收音機接收器，同樣用於豪華的 ZIS-110 與 ZIM 轎車。

美國工業的影響，尤其是肋紋側面的 Greyhound 巴士，十分強烈：ZIS 明確打算模仿美式設計。ZIL-127 得到的關注相當大，並經常出現在《晚間莫斯科》中；該報記錄的不只是巴士的特色，也包括它遇到的麻煩。

設計師用詩抱怨

在投入生產之前，一位設計師在 1955 年五月 5 日的一首詩裡幽默地哀嘆：「我完全不知道 ZIS-127 這個品牌。沒有這個品牌，我已經有夠多煩惱。我仍在邊緣上，完全不知道設備或圖紙在哪裡。所以，不要打擾我！」

儘管承諾在 1959 年生產 100 輛巴士，實際上只造了 30 輛。

七月 6 日，工廠開始量產用於城際服務的 ZIS-127，以及用於市區路線的 ZIS-129 — 不過後者最終被判定為失敗，從未進入大規模生產。

報紙報導的麻煩

困難仍在繼續。1956 年一月 18 日，《晚間莫斯科》詳述第一批城際 ZIS-127 由於設計與文件不足，需要大量返工，這使生產成本大幅上升。

駕駛員在五月 8 日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他們指出，這輛巴士可以把莫斯科-哈爾科夫旅程從 22 小時縮短到 17 小時 — 然而在嚴格時刻表下，他們仍因超速受罰，休息時間也極少。

車頂上的銀色號角

駕駛員還要求讓新型號在公路上的較高車速合法化，並設置標誌，要求其他車輛給「帶有特殊信號」的巴士讓路。確實有這樣的信號：車頂上的銀色號角，一套強大的氣動 C42，只允許在公路上使用。

到六月 1 日，警方已被指示允許 ZIS-127 以較高速度暢行無阻，駕駛員休息住宿得到改善，旅程時間也顯著下降。

莫斯科到列寧格勒，夜間抵達

1958 年一月 28 日，隨著莫斯科-列寧格勒公路完工，官方宣布該路線將由夜間高速 ZIL-127 服務。包含停靠在內，旅程被安排為 14 小時；巴士每天 6:40 PM 出發，9:00 AM 抵達。票價為 102 盧布又 60 戈比，當時平均薪資為 767 盧布。

到 1959 年四月 16 日，新開通的莫斯科-列寧格勒線上，TU-104-B 的乘客不再從伏努科沃機場開始旅程，而是從革命廣場出發；三輛剛造好的綠藍色 ZIL-127 在那裡等待，把他們從一張飛機座椅送往另一張飛機座椅。

1961 年六月 7 日，Mosttransagency 前往列寧格勒、雅爾達、羅斯托夫、哈爾科夫、明斯克、普斯科夫與諾夫哥羅德的路線廣告，仍在宣傳 ZIL-127 的舒適性，並註明巴士會在出發前 30 分鐘抵達登車點。

被一項公約，以及被匈牙利終結

同一年，ZIL-127 生產線走到盡頭。五年間共建造 851 輛。正式原因是不符合蘇聯已簽署的《道路交通公約》寬度限制：2.68 公尺超過了 2.5 公尺上限。

真正原因是經濟上的，而且出自蘇聯主導的經濟集團 Council for Mutual Economic Assistance。為了支持匈牙利汽車工業，決定停止製造 ZIL-127，改為向蘇聯大批進口匈牙利 Ikarus-55 Lux 巴士。

四輛倖存者，沒有一輛完整

ZIL 巴士一直從莫斯科巴士總站運行到 1972 年。如今在前蘇聯範圍內只剩四輛這個型號的實車，而且沒有一輛完整。唯一可行駛的修復版在塔林，曾前往俄羅斯參展。另有一輛據信在里加，為音樂錄影帶被漆成粉紅色，狀況不明。而在 Mosgortrans 倉庫裡，有一具嚴重劣化、零件被拆空的車身。

從倒貨商到廢車場

本文討論的這輛 1956 年車，在退役後的命運還算有些幸運。退役之後，它在 1990s 期間把倒貨商從巴泰斯克載往首都的跳蚤市場 — 儘管那時它早已遠離巔峰，看起來像一輛疲憊的無軌電車。

最終，這輛巴士被送到 ZIL，以兩輛卡車交換，希望能進行修復。那個計畫從未有結果，它閒置了整整十年。

從拆除中獲救

當工廠面臨拆除時，基里爾・莫洛德佐夫率領的 MSC-6 愛好者救出了這輛車以及其他車輛。修復始於 2018 年，包含原始圖紙的數位重建和新零件製作。完整修復讓巴士回到原本的輝煌，約有 30 人參與完成。

內部：車輪上的飛機客艙

今天，這輛巴士停在 GON 博物館的拱頂之下，它的優雅一眼可見。一扇格外沉重、鎖扣咔嗒聲令人滿足的門，邀你進入一個讓人想起飛機的內部，裡面有豪華半臥式座椅，以及滿是復古控制裝置的駕駛艙。

駕駛員身後幾乎就是一間飛機客艙：兩列頂燈、行李架，以及操作手冊本身稱為「semi-sleeper」的絨面座椅。我從未在巴士上遇過這麼舒服的座椅。坐下去會陷進扶手之間，拉動側邊把手，不只是椅背，而是整張座椅都會傾成半躺姿勢。借用修復者的說法，這些座椅與 Tu-104 上的座椅是同一類。

而且像客機一樣，車窗不能打開：它們只有狹窄的通風口，讓乘客無法在行進中探身出去。駕駛位置的精巧物件包括閃亮的手煞車拉桿，以及一根長長的垂直管，我一開始以為是麥克風支架 — 結果它是為車窗除霧的暖風管。

葉片彈簧之間的膠合板

繞著 ZIS/ZIL-127 以及它的底部查看，細節仍不斷出現。懸吊完全採用葉片彈簧，並以極佳平順性著稱 — 手冊還特別強調了一項巧思：「葉片彈簧之間的膠合板墊片」，意在延長懸吊壽命。

另一個聰明的小設計藏在加油口蓋後方：一個帶有獨立照明按鈕的燃油表，提醒每次停車都要檢查油量。

引擎，以及耳形通風口

柴油引擎與四速變速箱橫向安裝在引擎艙內，周圍工程處理相當精緻。舉例來說，側面耳形艙蓋的縫隙是刻意定向的：左側通往散熱器，右側通往引擎皮帶。更小的耳形通風口則被放在正好能冷卻發電機的位置。

啟動前的熱水

按照操作手冊，低於零下 5 攝氏度啟動引擎需要預熱 — 倒入熱水或熱油，或供應蒸汽 — 否則它根本不會啟動。手冊還警告，如果泵噴嘴齒條的控制機構卡住，柴油機可能失控飛車；此時按下按鈕，閥門會猛然切斷供氣。雅羅斯拉夫爾二行程機器很結實，手冊也用平實口吻寫道：「如果引擎排出濃煙，這還不是需要修理的理由。」

每百公里四十五公升

燃油效率不是 YAAZ 柴油機的強項。滿載且以 70 km/h 行駛時，這輛巴士理應每 100 km 使用 40 公升，但 Mosgortrans 報告為 45 — 在公路上被催逼時很可能更多。保養也很繁重：每 2500-3000 km 一次 TO-1 保養，每 10-14 千公里一次更完整的 TO-2，其中包括換油，以及用柴油、機油和煤油混合物完整沖洗潤滑系統。翻看備件目錄會看到令人眼花撩亂的零件陣列，也讓這輛巴士看起來像一架被束縛在陸地上的飛機，尤其體現在車身建造方式上。

這引出一個反問。為什麼這樣獨特的車輛能由私人修復者完成修復，而擁有大量資源的 Mosgortrans 卻忽視了自己手上的那一輛？

下一站，聖彼得堡

在 GON 博物館亮相後，計畫是讓這件「heavy luxury」先在索科爾尼基的 ZIL 博物館展出。五月底，巴士將以拖車運往聖彼得堡的復古遊行，它應該會成為活動明星之一 — 而且它已經能跑了。聖彼得堡正在籌建一座新的汽車運輸博物館，裡面有許多仍可運作的老巴士。把 ZIL-127 加入那個收藏，將會是壯麗的一幕。

照片：Fedor Lapshin

這是一篇翻譯。您可以在此閱讀原文：重型豪華：講述獨特修復巴士 ZIL-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