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教材里有一种练习叫“找出不同类的词”，也就是从一组词中挑出那个不属于这一组的。我的车库简直就是现成的题目：BMW 320i（E36）、BMW 520i（E28）、BMW 520i（E34）、Cadillac Fleetwood、Peugeot 405，以及……Tesla Model 3。怎么会变成这样？让我解释一下。
与 F30 320d 相伴十年
F30 世代的 BMW 320d 是一辆非常出色的车。十年的使用经历让我确信，这款紧凑型柴油轿车就是理想的家庭用车。没错，它是后轮驱动，但这取决于方向盘和座椅之间那个人的水平。没错，它也不是最宽敞的，但即使有两个孩子也完全够用。而且，凭借两百匹柴油动力、四百牛·米扭矩和极其出色的 ZF 自动变速箱，它始终有充足的动力储备。至于可靠性，这些年从来都不是问题。
可我还是想把这辆 3 系换掉。不是因为有必要，而是因为我想换。何况当时手头正好有一些闲钱，而且贬值得很快。对我来说，换车要么是明显升级，要么就得是完全不同的新东西。至于 BMW X7 或 Porsche Cayenne 之类的幻想，一碰到价格标签就会烟消云散，除非去贷款欠债。与此同时，把 F30 3 系换成 G20 3 系，几乎等于花掉三百万卢布，只得到一辆“同样的车，只是更新一点”。于是：向未知世界出发。
为什么是电动车，又为什么是 Tesla
买 Tesla，一方面是冒险，另一方面也是冷静计算的结果。因为电动车意味着：
- 不用缴税、可以免费停车，还有充电方面的优惠。
- 家庭轿车的外形，却拥有 400 多马力，以及足以让许多跑车羡慕的性能。
- 一个令人兴奋的全新世界，几乎一切都不一样。坐过 Mikhail Podorozhansky 的 Tesla Model S 十分钟，就给我留下了长久印象。
- 而这一切的价格，只相当于一辆配置普通的 BMW 320d（G20）。
接下来的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 Tesla？因为 Elon Musk 是个天才，也因为他的公司带来了全新的思路和非传统解决方案。这里的一切甚至有种奇妙的对称感：Tesla Inc. 没有几十年的造车经验，而我也没有使用电动车所需的任何基础设施。我住在莫斯科一个住宅区的板式住宅楼 13 层。没有地下车位，也没有郊外住宅——总之，没有任何可以保证充电的固定地点。正如我所说：这就是一场冒险。
当然，这里面也有计算。工作日我几乎总是乘坐公共交通，在莫斯科开车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周末的平均行驶里程大约是 200—300 公里。起初我以为，以这样的使用频率，充电问题无论如何都总能想办法解决。后来事实证明，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在美国保险拍卖会上买车
车型和版本很好选：2021 年款、改款后的双电机 Tesla Model 3 Performance，因为动力电池必须够大，功率也必须尽可能高。但直接走进经销商，从现车清单里挑一辆，既太贵，也太无聊。按照我的估算，2021 年底灰色进口商的利润率可能高达 40%。太夸张了。幸运的是，我认识一些从美国进口汽车的人，他们建议我看看 Tesla。我决定和他们一起走完整个流程——从在美国保险拍卖会上选车，到最后在俄罗斯完成注册。
被判“全损”，其实损失并不大
没错，你没有看错：我决定买一辆被保险公司判定为全损的车，然后在莫斯科修复它。修复我那些年轻经典车的经验已经让我明白，这件事并没有听起来那么可怕。而在拍卖会上选车，最后反而成了整件事最有趣的环节。首先，这在很大程度上像买彩票。每个拍品的信息都很有限——十来张光线很差的照片、一段简短的损伤说明，以及车辆是否还能行驶的备注。你只能看、猜、选，然后祈祷。
其次，在俄罗斯，被判定为全损通常意味着车辆已经像经过绞肉机一样严重受损，而美国保险公司有时连损伤很轻的车也会直接报废，因为当地昂贵的人工成本使这种处理方式对他们更划算。即便如此，要找到一辆车况不错、年份较新的 Model 3 Performance 仍然几乎不可能。我只好降低要求，勉强把目标改成 Long Range——同样是双电机，但动力较弱，只有 440 马力，而不是 513 马力。这个版本的选择多得多，不过也没多到可以对车身颜色或内饰挑三拣四。
那辆泡过水的车
第一次尝试我们没买到。有一辆我们还价了；另一辆的最终价格远远超出预期。某个拍品的正式竞价甚至不到一分钟——你有好几天时间决定要不要买，但真正出价时必须非常迅速。后来，一辆非常有意思的 Tesla Model 3 Long Range 出现了：改款车型、车身完全完好、还能正常行驶，里程只有可笑的 1 万英里。彻底的黑色车身，配上相当漂亮的白色内饰。而且它“浮出水面”这个说法在这里还是字面意思——这辆车泡过水，只是情况不算严重。从车柱上的记号判断，水位只比轮毂稍高一些。车厢里没有积水，也没有霉菌，车身外部也没有损伤。诱人吗？当然。但动力电池和电动机存在风险。我们估算了更换电动机的费用，最后决定冒险。
我们没有竞拍成功。最终成交价比我们的出价高了几百美元，于是我们再次失望地回去继续浏览拍卖清单。结果第二天早晨传来消息：中标者退出了。于是，我就这样成了一辆 Tesla Model 3 Long Range 轿车的车主，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辆电动车。至少从法律上说，我已经是车主了。当然，即便如此也还有很多保留条件。非常多。
车门处的标记显示了车辆进水时的水位。
然后，2022 年 2 月来了
2021 年 12 月 25 日，我为这辆车支付了 34,075 美元，拍卖手续费大约 1,000 美元，把车运到纽约港又差不多花了同样的钱。按照付款当天的汇率，总计为 2,748,694 卢布。接下来，真正“有意思”的部分开始了。载着我的车的货船于 2022 年 2 月 25 日离港。你大概已经知道故事会往哪里发展了。在货轮前往克莱佩达的 45 天里，俄罗斯遭遇了接二连三的制裁，密集程度就像一个糟糕的脱口秀演员被观众扔西红柿一样。我心里已经和 Tesla 告别了，也把接近三百万卢布当成一次有趣但失败的实验成本。
已经买下、装船前停在港口的 Tesla。
立陶宛、白俄罗斯，以及 15% 的关税
车最终确实到了立陶宛。然后真正的麻烦开始了。我等了一个半月，才等到它被装上拖车送往白俄罗斯；波罗的海港口的工作人员把汽车从集装箱里弄出来时，说得客气一点，效率实在不高。后续制裁也发挥了作用，因为现在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直接用集装箱把车从欧洲运出来，只能通过更接近私人渠道的方式转运。接下来是白俄罗斯海关。这一步倒还算顺利，不过仍然要支付 15% 的进口关税——大约 5,400 美元，因为免税进口政策已经在 2021 年结束。
车辆安全合格证，以及两个月等待
下一步是取得车辆安全合格证（SBKTS）。Tesla 在俄罗斯从来没有官方代表机构，因此也没有车型认证；在这种情况下，车辆必须单独接受程序审查，以确认是否符合俄罗斯的要求。我不得不把尾灯换成欧洲规格、带黄色转向灯灯罩的版本，还要进行其他几项改装，再加上两三百美元的零件费用。最折磨人的其实是等待：大量灰色进口车辆涌入俄罗斯，我只能排队等候两个月。直到 2022 年秋天，我才拿到这份合格证。算上所有相关费用，这辆 Tesla 已经花了我 340 万卢布。剩下的似乎只是在车上挂好牌照——但在登记之前，我还得先弄清楚这次泡水到底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毕竟这辆车真的进过水。
泡水最终到底花了多少钱
凡是能拆的地方，Tesla 几乎都拆开检查了一遍，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车里没有异味，甚至藏在脚垫下面某处的炸薯条都是干的，也没有发霉。这是个好兆头。当然，还是得花一点钱，不过更换右侧雾灯、12 伏电池和几个传感器，算不上什么大开销。总体来说，我非常幸运。买一辆泡水电动车，却没有遇到电气系统、电子系统或其他部件方面的麻烦，这种运气相当罕见。我不排除泡水问题未来某一天会显现出来，但这辆 Tesla 我已经开了一年多，到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出现。
至于在莫斯科、没有自家充电桩也没有私人车库的情况下，日常使用一辆电动车到底是什么体验——那就是下一篇的内容了。
照片：Nikita Sitnikov | 网络拍卖
本文为译文。原文可在此阅读：给燃油车爱好者的 Tesla。第一部分：在美国购车并运往俄罗斯
出版 三月 28, 2024 • 3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