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胶囊：命运不凡的伊卡鲁斯-255客车快速复古试驾

拉巴柴油机喷吐着欧零排放标准时代的废气，我感觉自己仿佛又成了在训练场参加公交车驾驶考试的学员。我让车在车场里缓缓挪动，倒车转向，用长长的换挡杆摸索挡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伊卡鲁斯开进喷漆车间，准备重新喷漆。

二十年后再次驾驶伊卡鲁斯

在此之前，我只开过一次城际伊卡鲁斯，那是在2001年。当时，全国各地的伊卡鲁斯都在用国产发动机替换磨损严重的匈牙利原装机：有的装上马兹和克拉兹卡车使用的雅姆兹柴油机，有的甚至用上了巴尔瑙尔生产的坦克发动机。不过，纳贝列日内耶切尔内一家名为科拉的公司安装了卡马兹动力总成，因为工厂就在旁边，非常方便。为了塞下体积庞大的V8柴油机，不得不切割车架，并做出一个侵入乘客舱的大型罩壳；换挡机构也糟糕透顶，我几乎找不到挡位。不过，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这样的客车也只能将就着用。

这辆伊卡鲁斯的换挡明显好得多，尽管那根像拨火棍一样的长换挡杆，加上一直延伸到车尾的长连杆，仍然是相当特别的组合。换挡顺序大致与拉兹-695N相同，也就是反向布置：一挡在右后方，二挡直推向前，依此类推。

来自1977年的时间胶囊

发动机和其他部件一样都是原装的：一台140马力的卧式拉巴-MAN直列六缸发动机，安装在车尾。更重要的是，原装内饰也保存了下来，而这辆车正是1977年制造的。它是一枚时间胶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枚 “伊卡胶囊”。

一辆将近五十岁的客车为什么能保存成这样？因为在它漫长生命中的很大一段时间里，它根本没有离开过车库。据说，一位苏联部长带着随员来到摩尔曼斯克，当时给他安排的是一辆帕兹小型客车。部长非常生气，于是他后来再来时，就专门拿出了这辆伊卡鲁斯，据说还是直接从莫斯科全苏国民经济成就展览馆的展台上调来的。其展览车出身可以从不寻常的浅米色座椅包覆和方向盘上压印的伊卡鲁斯标志看出来，后者十分罕见。

后来，这辆客车在摩尔曼斯克港工作，接送电厂员工，如今又靠自身动力一路开到圣彼得堡，全程一次故障都没有。

圣彼得堡这群复古客车爱好者的收藏里，已经有十来辆200系列旅游版伊卡鲁斯。我在列宁格勒汽车历史中心博物馆的场地上拍了其中两辆。一辆是12米长的伊卡鲁斯-250，堪称真正意义上的厚重豪华：车窗下有“苏联国际汽车运输”标志，自制的可翻折有机玻璃前灯护罩——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防止石子打坏进口灯具——A柱上还装着一个很有味道的外置温度计。旁边停着一辆更短的11米伊卡鲁斯-256。

格栅上写着260

不过，这辆车的格栅上却装着“260”的型号标。伊卡鲁斯-260不是城市客车吗？原因很简单：这其实是一辆伊卡鲁斯-255，准确说是255.70，只是过去有人把丢失的原车徽标用另一块替代了。和后来的伊卡鲁斯-256一样，这款车也是11米长，但它使用的是钢板弹簧，而不是空气悬架。

采用钢板弹簧的伊卡鲁斯显然舒适性较差，因此通常用于较短的城际线路，或在城市里接送外国游客和航空旅客。它们真正受重视的是耐用性：钢板弹簧即使长期重载后下沉，仍能继续工作，而空气弹簧一旦漏气就可能彻底失效。与250相比，255的数据如下：

• 最高车速： 100公里/小时，而250为106公里/小时
• 官方油耗： 28.5升/100公里，而250为26.5升/100公里
• 悬架： 钢板弹簧，而不是空气悬架
• 产量： 1969至1982年共生产24,196辆，其中16,219辆出口到苏联

五十年的磨损

即使对这样保存良好的机器来说，将近五十年也已经很漫长。部分车漆正在剥落——这辆车曾重新喷漆三次，最后变成了非标准涂装——各处可见锈水痕迹，发动机舱盖卡死打不开，后桥也略微偏离原位。不过，正如我所说，内饰几乎全部保留下来，45个乘客座椅一个不少，车顶下方还有网状行李架。

车门对面设有折叠座椅：后部是双人座，前部有一个供导游使用的单座。仪表板上有一块铭牌，写着“莫古尔特，匈牙利机动车辆对外贸易企业”。吟游诗人尤里·维兹博尔曾唱到，坐地铁到晓尔科夫斯卡娅站，从那里换乘客车，再用网兜提着六公斤“格洛布斯”牌蔬菜罐头回家。“格洛布斯”青豌豆同样来自匈牙利。

坐到方向盘后

驾驶员面前是木纹仪表板，座椅下方装着强力暖风机，地板上是巨大的踏板，仪表盘也尺寸很大。左侧仪表组中央有一盏醒目的红色警告灯，当发动机机油压力或制动回路中的气压过低时就会亮起。同一个表盘上还有第二盏红灯，用来显示发电机负荷。微弱发光意味着充电系统发生故障；强烈亮起则表示电流限制器跳闸，这时必须关闭发动机并拨动总电源开关，用今天的话说就是给系统“重启”。如果还不奏效，就得清理蓄电池接线柱。

发动机通过转动点火钥匙旁边的启动旋钮来启动。手刹呢？就在座椅和左侧护板之间。我一开始根本没找到。

本文付印时，圣彼得堡的这辆伊卡鲁斯-255已经从喷漆车间出来并完成了重新喷漆。可惜的是，它失去了原来不寻常的涂装，恢复成经典的上部猩红、下部白色配色。

其他伊卡鲁斯在哪里

当然，国内其他地方也保存下来一些旅游版伊卡鲁斯。不久前，我在喀山—纳贝列日内耶切尔内公路旁的一家咖啡馆附近看到一辆外观看起来相当完整的256。那里有一个苏联时代物品博物馆，还展示各种复古车辆。这辆1987年的车过去用于接送喀山“埃列孔”工厂的员工，那家工厂生产卡马兹卡车模型和其他微缩模型。后来，它又长期停在城市街道上。如今车厢已经被拆空，里面堆着桌椅，从情况看，计划是把它改成夏季露台。

最后再说一件事。最近在柏林举行的国际轨道交通技术展上，还展出了电动伊卡鲁斯客车。这个品牌复活了吗？是的，但方式与“莫斯科人”品牌差不多：正如我们此前报道的，如今的伊卡鲁斯其实是中国车辆，只是在一个小型车间里小批量组装。

翻阅一本旧手册

我面前有一本1987年出版的书： 《伊卡鲁斯客车的使用与维修》。这本书从匈牙利语翻译而来。书中说，这是国内第一本，而且看来也是唯一一本同类出版物，因为从1967年开始向苏联供应伊卡鲁斯的二十年间，俄语中此前从未出现过这种参考资料。然而，同一本书也写道，伊卡鲁斯年产13,000辆车，其中足足10,000辆，也就是绝大多数，专门供应苏联。

前言没有写什么

俄文版前言中有一段很有意思的说明：“关于布拉格2M.70液力机械变速器的材料被删去，因为供应苏联的客车装备的是利沃夫-3液力机械变速器，两者存在显著差异。”书中还写道，“工厂已经开始安装根据经济互助委员会合作计划获得的苏联制造前桥”——这些前桥来自利阿兹。

适应苏联现实

按照当时苏联国内的标准，伊卡鲁斯属于技术含量非常高的产品，因此在维护和修理时需要特别照料。这不仅涉及带有精密喷油设备的柴油机——同时期苏联的拉兹和利阿兹客车仍使用汽油发动机——也包括空气悬架以及整个气动系统。伊卡鲁斯曾配用六家不同制造商生产的喷油泵，厂家分布在波兰、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和西德。

维修时还有许多东西必须因地制宜。书中规定使用的罗科尔润滑脂被利托尔-24代替；进口的莫拉德膏和YVS油则由“无产阶级”的固体润滑脂取代。苏联恐怕也没有官方供应的帕尔马拉皮德胶水，用来修补铰接客车的风琴式连接罩。书中还写道：“目前苏联境内没有针对伊卡鲁斯客车的大修制度。”如此庞大的供应量与这种状况究竟如何并存，至今仍令人费解。

照片： 费奥多尔·拉普申
本文为译文。原文请见： 时间“伊卡胶囊”：命运非凡的伊卡鲁斯-255客车快速复古试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