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鐵龍 Citroën BX 與標緻 Peugeot 405 對決：兩款不朽法國經典車款的故事 — 第 2 章

歲月流逝，懷舊愈發濃烈，但記憶有時也開始褪色。在本章中，我們更深入地走進幾位作者仍能回想起的故事，關於 80 年代的法國傳奇 – Citroën BX 對 Peugeot 405。這些來自法國汽車工程黃金年代的標誌性車款，仍以獨特魅力、創新特徵與不朽設計吸引著愛好者。

米哈伊爾·波多羅然斯基

我的第一輛外國車

一輛里程碑式的車，尤其對我而言：我的第一輛外國車，而且在每個意義上都全新 — 剛剛完成 facelift。當時我在莫斯科為它付了約 14 千美元，深陷一片奔忙喧囂之中，便請 Sergei Voskresensky — 光明的記憶！— 從明斯克把車開來。是的，”自取” 是那些年第一批官方經銷商的常見做法。你知道最終是什麼決定了選擇嗎？也是那個年代的常見做法：我最喜愛的 AvtoReview 上的一篇文章。那篇文章其實是我自己寫的，源自我第一次到法國的 “出差”，這幾乎不重要。所以幾週前 Znaemsky 提議讓我再開一次、刷新印象時，我很自然地拒絕了：”不！” 世上沒有前任戀人，也沒有任何力量能讓我和另外兩三個人在走廊裡灌下一瓶 Agdam — 儘管我仍願意唱一首七十年代末、D 大調的簡單鄉村歌，唱自己多了四十七盧布。

理想之車，沒有 ABS — 更不用說 ESP

它很酷。絕對如此。沒有 ABS，更不用說 ESP。我從 Divakov 和同一位 Voskresensky 那裡貪婪吸收一切關於操控的知識；我沒有錯過任何一次前往試車場的機會，然後突然 — 它就在那裡，理想之車。方向盤傳來的回饋何等清晰，自信的感覺何等令人陶醉，而在輪胎嘯叫聲中，那份自信又多麼容易滑向魯莽。然而整整五年 — 沒有一次真正搞砸，沒有一次非自願旋轉，沒有一道刮痕。

彈性運動學才是啟示

真正的啟示當然是彈性運動學：在彎中供油變化時，能作出驚人精準、往往救命的反應 — 也就是後輪垂直負載改變，以及隨後產生的偏轉。是的，後來有了 306，也有 407，但到那時彈性運動學調校已成為許多人都能享受的明顯價值；而在 Peugeot 405 上，它在最需要時安靜而精準地工作。

為什麼更大的 605 更糟

同時期更大的 Peugeot 605 表現更差：由於慣性矩更大，鬆開油門時車子可能瞬間滑入過度轉向；有幾次我還沒眨眼，就已經面向後方。我也活該 — 兩次都是在炫耀。至於 Peugeot 405，那是親密的，只屬於我們之間。順便說，尺寸也正合我意。

先一步抵達的同事

來自友好西方國家的資深記者同事當時說，他們更早就感受過那種喜悅：有人是在傳奇 Peugeot 205 上，它預告了法國懸吊勝利的開端；也有人是在 Peugeot 309 上。但那是一個在這裡最勇敢的夢想也只是 VAZ-2108 的時代。

再也不考慮二手車

也正是因為 Peugeot 405，我甚至不再考慮二手車。讓它們便宜些，讓它們簡單些 — 但只有全新的才行，只有屬於你的才行，只被你一個人充滿、甚至感染才行。若我讓別人開，重點也不是車有多可靠，而是他們有多享受。因此我請 Voskresensky 從白俄羅斯把 Peugeot 開來。雖然它幾乎不可能更可靠了。也許正因如此，我們才開得那麼快、那麼快樂。

我仍會尋找的一件事

我害怕讀 Znaemsky 和他的朋友們會怎樣寫 Peugeot 405。可我仍然好奇：他們會注意到，在約 140-145 km/h 的柔和起伏上，懸吊與轉向仍略微不合拍，車身會輕輕搖擺嗎？不過，如我當年就懷疑的，那是 “前部適應” 的結果 — 多出的一英寸離地間隙。我當然會讀。但四分之一世紀後再坐到方向盤後？不可能。

安德烈·莫霍夫

原本可能在莫斯科生產的 Citroën

Citroen 原本可以在莫斯科生產。甚至在這款車全球首發之前，法國人就把未來的 BX 帶到 AZLK，並提議投產一個採用彈簧懸吊的簡化版本，但雙方當時未能就條件達成一致。BX 後來仍然到了莫斯科工廠：1983 年買了一輛，用來與新型 2141 做對比測試 — 也用來熟悉法國工程思維的特點。

抵達 AZLK 的是什麼

AZLK 收到的是一輛 1983 年 BX 16 TRS 形式的掀背車 — 來自最早期的改型，搭載 1.6-liter 引擎。它有雙腔 Weber 32/34 DRTC 化油器，因此功率達到 90 hp。AZLK 的這輛 Citroen 採用齒條齒輪轉向，沒有助力，但四個車輪都是碟式煞車。除了液壓氣動懸吊，BX 還以一組結合滾筒式速度表與電子轉速表的儀表，讓新主人感到驚訝。它還使用罕見的 “metric” Michelin TRX 輪胎。

Michelin 公制規格輪胎的設計背景

在 70 年代，這些屬於最早的低扁平比子午線輪胎之一，但它們在胎側結構上與普通子午線輪胎差異很大，不能安裝在傳統輪圈上。為避免混淆，Michelin 生產了公制尺寸的 TRX 輪胎，只能裝在特殊的 “metric” 輪圈上。我們的 Citroen 使用尺寸為 170/65 R365 的輪胎。

在德米特羅夫 Dmitrov 試驗場完成完整測試

Dmitrov 的測試完整進行：加速、煞車、油耗、外部與內部噪音、毒性、視野，以及許多其他項目。其中還確定，Citroen 單支雨刷的刮拭面積不符合 GOST 要求，有害物質排放也超過當時標準一倍半。它仍是一輛來自另一個宇宙的車。

13.8 秒加速到 100 — 與莫斯科人牌 Moskvich 的 21 秒相比

這位 “法國人” 憑 1600cc 引擎在 13.8 秒內加速到 100 km/h，並能達到 167.5 km/h。這些數字對 Moskvich 來說不可企及：搭載 Ufa 引擎的 “四十一號” 勉強在 21 — 二十一！— 秒內到達 “一百”。

用第五輪和尺測量

不過，動態特性與燃油經濟性的測量，是使用 NAAMI 製造的過時設備完成的，其精度並非無可爭議。一種 “第五輪” 類型的機電裝置把資料記錄在長長的紙帶上，之後工程師必須拿起尺，手工把圖表曲線換算成可理解的公里、秒和公尺。

結局如何：來自 ZIL 的油液

測試結束後，Citroen 停在 AZLK 設計與實驗工廠的車庫裡 — 直到技術主任需要去鄰近工廠，帶走了 Citroen，並再也沒有把它送回來。他一直開著它，幾乎不下車，把它變成自己的私家車；直到接近 90 年代初，在其中一次行程中，懸吊沉到緩衝塊上。液壓氣動系統洩了氣，Citroen 就這樣倒下了。故障原因始終沒有可靠確定，但很清楚 BX 失去了大量工作油液。當時這種油液只能在國外購買 — 理論上可以，比如透過芬蘭公司 Konela。結果決定把從 ZIL 取來的油液加進 Citroen。後果很快出現：BX 終於成了一個笑話。

謝爾蓋·茲納耶姆斯基

^{影像資料由以下機構與品牌提供：PSA Peugeot Citroen 集團、伊朗汽車製造商伊朗霍德羅 Iran Khodro、英國 Reliant 公司，以及義大利車身設計名門 Bertone；來源說明保留原廠與設計公司名稱。}

共享平台，共享設計

技術標準化？那共享設計呢？Citroen BX 和 Peugeot 405 也經歷了這一點。

沒有首席設計師主導的雪鐵龍 Citroën

BX 專案 — 預量產 BX — 的工作始於 1977。當時 Citroen 沒有首席設計師：前任造型主管 Robert Opron 拒絕在 Peugeot 領導下工作，早在 1974 就轉往 Renault，新管理層也不急著找替代者。直到 1982，一位美國人 Karl Olsen 才被任命到這個職位。因此在 1977，內部設計師開始以 Opron 的想法展開工作。

甘迪尼 Gandini 筆下的摺紙式車身語彙

最初的模型已經呈現出長車鼻、金字塔式輪廓的掀背車。然而集團管理層更願意把設計交給 Bertone 工作室及其才華橫溢的 Marcello Gandini。Gandini 並不急著為 Citroen 發明原創形象。那時他迷上了幾何化的 “origami” 風格，這種風格他先在 Jaguar Ascot 概念車上實現，後來又用在大型 Reliant FW11 掀背車上。本質上，這位大師為法國人把那兩輛車的方案編織成一個新形象 — 以 Citroen 的方式前衛，但風格上像一輛小型五門 Lamborghini。

銳角造型，更差的風阻

有趣的是，銳角造型並不適合 Citroen 招牌式流線化，風阻係數反而高於 BX 原本要取代的舊 GS：0.35 對 0.318。

然後兄弟們出現了

這還不是全部。Gandini 沒有停下來，在 XB 設計專案獲批後，Bertone 又推出了 Fiat X1/10 和 Volvo Tundra 概念車，它們看起來就像 Citroen 的天然兄弟。所有這些車都在 BX 向世界展示之前亮相，因此法國人發現自己擁有一輛最新車款：內裡不僅有一半 Peugeot，外表還有一點 Volvo。

艾菲爾鐵塔下，1982 年九月

幸好這些都沒有困擾真正的買家，尤其是因為 Citroen 是那組車中唯一的量產車。完成版 BX 於 1982 年六月公布，並在九月 23 日於艾菲爾鐵塔下現場展示。到 1983 年底，它已衝進法國市場前 10 名；到 1985 年底，它在本土排名第三，只落後於非常小的 Peugeot 205 和 Renault 5。

一年 120,000 輛，三個國家

80 年代中期，這款車的正常銷量達到每年 120,000-125,000 輛 — 僅在法國。BX 也在西班牙和南斯拉夫生產，旅行車則由 Heuliez 所屬的一家獨立法國工廠製造。

九款引擎，以及 200 hp 拉力車

不同國家得到的 BX 車型配備 1.1 到 1.9 公升汽油引擎，以及 1.8 和 1.9 公升柴油引擎 — 總共九種不同單元，從 54 到 160 hp。這還不包括 4TC 拉力版本及其 200 馬力 Simca 渦輪引擎。

四種行車高度，以及四輪驅動

普通版本提供手排與自排變速箱，從 1988 年起還有一款四輪驅動 BX 4×4，配備機械式中央差速器和自鎖式後差速器。那套傳動既可搭配旅行車的標準 107 hp 引擎，也可搭配 GTI 的 160 hp 引擎。不過懸吊始終相同 — BX 扮演的是小型液壓氣動 Citroen 的角色。

唯一一次重大改款

唯一一次重大改款出現在 1987。變化幾乎沒有觸及外觀，卻改造了內裝，古老的 X 系列引擎也從車系中消失。那些引擎像 Mini 一樣把引擎和變速箱結合在同一曲軸箱中，並以接近水平、72 度傾角安裝。

十二年 2.3 百萬輛

隨著 Xantia 到來，掀背車生產於 1993 年逐步停止，不過旅行車一直生產到 1994。總計 12 年間生產了 2.3 百萬輛，平均每年接近 200,000 輛，這使 BX 成為歷史上產量最高的 Citroens 之一。

它從未贏得的獎

有一件事它從未達成：歐洲年度風雲車獎。BX 首發那年遇上了 Audi 100、Ford Sierra 和 Volvo 760 等新車，並留在它們的 PR 陰影之下。共享平台的 Peugeot 405 幸運得多 — 1988 年它擊敗 Citroen AX 和 Honda Prelude，拿下 COTY 頭銜。

第二個登場卻贏了的 sedan

與共享平台專案的邏輯相反，Peugeot 405 的開發是在 BX 已經登上裝配線後才開始的。集團設定的任務是開發一輛 “完美 sedan”，具備先進燃油效率和動態表現。

外形設計師韋爾特 Welter、空氣動力實驗車 VERA 與賓尼法利納 Pininfarina

Peugeot 擁有強大的自家設計團隊，其中包括出色的外觀設計師 Gerard Welter，也就是日後 205 外形的作者。新 sedan 造型的關鍵，是 Peugeot 造型師透過始於 1980 年的 VERA 空氣動力概念車系列找到的。但量產版設計競賽由 Pininfarina 工作室勝出，而 Peugeot 幾乎已與它定期合作 25 年。於是 “共享” 設計的意外又重演了。

阿爾法 Alfa 164 車身設計爭議問題

1987 年，完成版 Peugeot 405 向公眾發表，僅比 Alfa Romeo 164 sedan 早了幾個月；後者同樣出自 Pininfarina，側面看起來像 “四百零五” 的放大複製品。Alfa 愛好者仍相信他們那輛才是原始設計，法國人拿到的是複製品。不過從 1983 年的 VERA+ 判斷，Peugeot 的起源毫無疑問 — 即使 Alfa 的設計當時也已準備好。簡言之，Pininfarina 同時在兩個專案上工作，而且顯然稍微統一了創作流程。或者不只稍微，因為兩年後義大利人又沿著同樣線條為法國人畫出了 605 sedan。但這些會削弱 Peugeot 405 的美嗎？

創紀錄的 464 分

這輛車上市時只有 1.6 和 1.9 公升汽油引擎，以及四門車身，但這些都沒有阻止它贏得歐洲媒體讚譽並直接拿下 COTY 競賽，成績至今仍是紀錄：464 分。

扭力桿，以及它們為何重要

Peugeot 的駕駛才華並不意外，因為 “二百零五” 早已在歐洲咆哮，而 405 使用了相似的後懸吊。這個採用拖曳臂的佈局，本身可追溯到 305 旅行車，當時彈簧水平放置；到了 205 和 405，它們被扭力桿取代。這套配方一直服務於小型車型直到 307 家族，但 405 是最後一款採用扭力桿的中型 Peugeot — 406 轉向多連桿佈局與螺旋彈簧。

十二款引擎

安裝在 “四百零五” 上的不同引擎總數甚至比 Citroen 更多：12。其中包括 TU 系列，法國人藉此率先掌握了共享同一汽缸體的汽油引擎與柴油引擎生產。

法國、英國、美國

新 Peugeot 自然在法國賣得最好。它從未進入前三名暢銷車，但 80 年代末的平均銷量高於 Citroen BX，達每年 130,000-145,000 輛。UK 是第二重要市場，每年 40,000-50,000 輛，而 Peugeot 405 直到 1991 年仍出口到 US。

仍在伊朗生產

90 年代，儘管經歷一系列 facelifts，它在歐洲的受歡迎程度也開始下降。即便如此，11 年間仍生產了 2.5 百萬輛 “四百零五”。而實際上，這輛車的故事延續至今：Iran Khodro 在 90 年代向法國人購買授權，今天既提供幾乎保持原貌的 Peugeot 405，也提供許多基於這款 sedan 的自有車型，名稱包括 Samand、Soren 和 Dena。

攝影：德米特里·彼捷爾斯基

這是譯文。您可以在這裡閱讀原文：經濟魔法：Citroen BX 對 Peugeot 405（+ 波多羅然斯基與莫霍夫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