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马拉全地形车博物馆：二战时他们靠什么闯过泥泞?

Saksa standard

萨马拉充满秘密：战争期间，这座当时名为古比雪夫的城市曾是苏联的备用首都。当地人讲述着斯大林地堡、日古利山脉下宽到能让两辆坦克并行的隧道，以及一条秘密的伏尔加水道——据说潜艇会停靠在地下掩体入口处……在这些传说与事实之间，还藏着一批全地形车辆收藏，存放在伏尔加居民点的一座宅邸中——私人萨马拉全地形车博物馆，馆藏超过40种车型！观察这些车辆，可以清楚比较不同工程学派面对同一个问题时采取的不同方法：在战时条件下，如何保证车辆在恶劣地形上的机动能力。

给设计师一辆全地形车，他就会造出一辆坦克

极端主义并非汽车设计师独有，但他们往往表现得尤其明显。一旦被要求设计全地形车，他们就恨不得把它做成坦克！

1941年，GAZ设计师维塔利·格拉乔夫故意为轻型侦察全地形车 GAZ-64的前桥采用四分之一椭圆形钢板弹簧，确保车轮前方没有任何突出的结构。设想是车辆撞上土丘、原木或垂直陡坎时，可以自己“爬”过去。遗憾的是，轮胎提供的附着力远不如坦克履带，无法实现这一点。格拉乔夫只好妥协：第二辆原型车装上了保险杠。

同一时期，法国小公司Laffly的设计师也怀着同样的雄心，制造了VLT，即 Véhicule de liaison tout-terrain ——“全地形联络车辆”。这种全地形车必须能穿越被爆炸炸得像月球表面一样的战场。因此，车头突出部和车身下方都安装了辅助滚轮。车辆采用侧传动系统来避免车轮打滑。由于只有一个中央差速器，各车桥车轮的角速度几乎相同，因此不需要更多差速器。

战后，维塔利·格拉乔夫在设计著名的航天器回收全地形车时再次采用侧传动布局。这些机器的越野能力确实超过履带式运输车。但是否应该要求轻型全地形车达到同样水平呢？

战争经济毫不留情

战场上的任何复杂化都可能成为故障来源，也意味着额外重量；重量又意味着成本。战争经济冷酷无情：简单便宜总会战胜复杂昂贵。美国陆军军需部门甚至以磅为单位严格限定侦察车辆指标！理念先于设计。为什么非要正面撞上障碍？如果全地形车足够小、足够轻，可以绕过去、稍微推开，甚至由人抬过去。

四轮摩托车

美国媒体曾把 未来的吉普车 称作“四轮摩托车”！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对应。历史学家尤里·帕绍洛克在俄罗斯国防部中央档案馆找到一份报告，记录了1941年4月GAZ-64原型车在库宾卡红军装甲车辆总局试验场的测试。试验场对原型车作出严厉评价后，格拉乔夫提醒他们，这辆车原本就是“供陆军摩托化部队使用”的。

正如叶夫根尼·普罗奇科在专著 《红军轻型全地形车》 （莫斯科：Exprint出版社，2004年）中所写，GAZ-64的故事始于格拉乔夫被中型机械制造人民委员马雷舍夫召见。马雷舍夫指着一本美国杂志上的照片 《汽车工业》 ，命令他制造类似车辆。据说照片中是一辆Bantam全地形车驶上白宫台阶（实际上，是Willys Quad驶上美国国会大厦台阶）。

格拉乔夫后来回忆，上级要求他把轮距缩窄到与美国车辆相同，因为那辆车被设计成可以塞进DC-3运输机的机腹。但红军为什么需要这么窄的轮距呢？

51天，以及致命的窄轮距

高尔基的工程师仅用 51天就造出了原型车。随后他们解决了用户提出的主要问题，最终得到的车辆在许多方面超过了吉普车。可惜轮距太窄！GAZ-64很容易侧翻，而且底盘源自重心更高的BA-64装甲车。1943年，全地形车改用更宽轮距，随后经过一系列修改，获得了 GAZ-67 的型号。

通风口从哪里来：双发动机Tempo G1200

至于挡风玻璃前方的尖形通风口，格拉乔夫显然借鉴了汉堡Vidal & Sohn Tempo-Werk GmbH公司生产的双发动机Tempo G1200全地形车——车头和车尾各有一台发动机。Tempo曾与GAZ-64和NATI-AR进行对比测试。两冲程摩托车发动机显然动力不足，于是又增加了第二台！驾驶员可以启动任意一台，也可以两台同时工作。油门、离合器和变速箱都实现了同步——结构非常惊人。

技术奇观？博物馆正是为此存在——让人能够把解决同一问题的不同方案真正以“金属实物”进行比较。

“朱可夫的汽车”

全地形车博物馆最珍贵的展品是 GAZ-61-73 四轮驱动轿车，它以“Emka”（GAZ-11）为基础。十年前，这辆车在萨马拉附近乌普拉夫连斯基村一座废弃、部分埋入地下的车库中被发现。

这一发现极其珍贵，因为此前唯一已知幸存的GAZ-61-73是曾运送科涅夫元帅的那辆。那个年代的军用车辆通常都非常罕见。在 《乌拉尔战斗荣光》 博物馆（上皮什马）可以看到一辆GAZ-4皮卡和几辆幸存的战前装甲车。稀有四轮驱动卡车ZIS-32由圣彼得堡爱国团体Lenrezerv发现。莫斯科州Moon家具厂老板叶夫根尼·绍曼斯基修复了独特的ZIS-33和ZIS-42半履带车。顺便说一句，正是绍曼斯基历经周折后购得了科涅夫的GAZ-61。

这辆萨马拉的“61”究竟由谁使用并不清楚。只知道这辆全地形车曾在驻古比雪夫的最高统帅部备用总部服役。历史学家帕绍洛克在俄罗斯国防部中央档案馆找到文件，证实1942年9月29日曾有一辆GAZ-61被发往“国防人民委员副委员、陆军大将朱可夫”处。因此，这也许就是朱可夫的座车之一。

世界首创

然而，这辆车作为技术史文物的价值无可争议，因为它是世界上第一款量产、采用封闭式全金属车身的四轮驱动乘用车！它的原型是Marmon-Herrington LD2，高尔基汽车厂在1939年秋购入的唯一一辆“美国车”。值得一提的是，GAZ-61最初采用敞篷车身，而以GAZ-M1为基础的GAZ-73封闭车身，只是在1941至1942年严冬期间由一家军用维修厂安装。

GAZ-61的产量非常少——只有 212辆。但从这条道路继续发展下去，最终会通向Niva。

从废墟和土地里发现的车辆

这些展品从哪里来？很多真的是从地下挖出来的。一眼就能认出战场挖掘者找到的零件：长期埋在土里后，表面坑坑洼洼，就像患过天花的脸。腐蚀会在某些位置深入金属，就像1941年夏天德国装甲楔形攻势专门找到红军防线薄弱点一样。

这些发现经过喷砂后，锈蚀被清除，只剩满是孔洞的金属。尤其是薄钢板，经历75年“妥善地下保存”后常常已经完全锈穿，因此并不适合喷砂。多数情况下，薄板零件必须重新制作。甚至补丁也无济于事：有时根本没有剩余金属可以焊接！

在斯大林格勒附近停了几十年的Steyr

因此像 Steyr Typ 270 1500A 这样的全地形车就更加珍贵（顺便说，它由保时捷设计局开发，内部编号Typ 147）。德国人在斯大林格勒附近某村中央遗弃了这辆车。究竟是燃油管路冷凝水结冰，还是苏军坦克突然突破，不得而知，总之车辆被留下。Steyr就这样一直停着，慢慢陷入伏尔加河流域松软的土地。据说多年以后，当地孩子都不太敢在里面玩。它几乎完整地保存下来，至少具备修复条件，最终落到萨马拉收藏者手中。

“挖掘物”：从地下挖出来的东西归谁？

我们的语言创造新词时真有力量：“копанина”，也就是“挖出来的东西”！电视把实践型历史爱好者分成两类：基巴利奇什和普洛希什。好的“小男孩”加入军事爱国俱乐部，重新安葬阵亡者；坏的则挖武器和爆炸物卖给阴险恐怖分子。宣传不允许存在中间地带。没有“核心组织”支持，千万不要碰土地！然而并非所有挖掘者都是“黑挖者”，地下找到的一切也不都属于国家。那么哪些属于国家呢？

俄罗斯《地下资源法》并没有专门规定寻找旧机械的问题（第6条第6款只提到收集“……矿物学、古生物学及其他地质材料”）。从地下挖出的全地形车恐怕很难归入“地质材料”。不过正如俗话“法律像芦苇……”所暗示的，同一法律第33条禁止在依法宣布为自然保护区、禁猎区、自然或文化遗迹的土地上进行任何活动。

“如果在使用地下资源过程中发现具有科学或文化价值的物体……使用者必须立即停止相关区域的作业，并向许可机关报告。”多少人的梦想，就毁在这句阴险的“……以及其他物体”上！

罚款，或者六年监禁

法律上还有更严厉的工具。俄罗斯《行政违法法典》第7.15条规定了“未经许可进行考古勘察或发掘”。如果你拿着金属探测器和铲子在森林里被抓，而执法人员又在你的平板电脑上发现战斗地图，麻烦就来了，严重程度往往取决于爱好者对法律的了解。有趣的是，如果行政记录写的是“进行考古发掘”，往往比“进行考古勘察”更容易辩护——这两个概念都来自俄罗斯《关于俄罗斯联邦各民族文化遗产对象（历史文化古迹）的法律》。为什么？“勘察”意味着明确的寻找意图，而“发掘”则需要证明你确实在考古遗址范围内扰动了土层。

但这还只是罚款。如果触犯俄罗斯联邦刑法第243.2条“非法寻找和/或从原址取走考古物品”，最高可判六年。好律师当然有帮助，因为法律没有明确说明什么算作破坏或毁坏文化层，只列举了行为分类示例，例如挖掘坑道。俄罗斯科学院的院士恐怕没人愿意跑到布良斯克沼泽里做鉴定。不过，被刑事立案本身以及律师费用就已经相当令人不快。

沼泽、河流和湖泊

最好去沼泽、河流和湖泊寻找：这里不用挖竖井！最多，如果碰到武器弹药，需要叫警察和排爆人员。但千万别碰遗骸！最好只是被遗弃了三次的汽车，而且最好还是敌军遗弃的。否则就会触犯1993年1月14日第4292-1号《关于永世纪念保卫祖国牺牲者的法律》，然后陷入爱国主义与官僚主义交织的泥潭。

还有一点：千万别挖出德国装甲运兵车或者T-34坦克！在俄罗斯，武器和装甲车辆归军方所有。根据俄罗斯国防部2006年1月19日第28号命令，任何发现的军用装备都由军方负责，具体由俄罗斯武装力量军事纪念中心处理。他们会直接把东西带走，你根本无话可说。去欧洲买再运回来可以，在俄罗斯自己挖到就不行。

技术与战术

另一件有趣展品是 Mannschaftskraftwagen ，采用Mercedes-Benz L 1500 A底盘。直译就是“班组用车辆”。战争后期，德国人才真正认识到这种车辆的价值，因为当时他们意外获得一种战略优势：前线长度相对缩短，而后方拥有优良公路网络，使预备队能够迅速调往危险地段。

一种新的军事单位出现了：反坦克小组。在阿尔伯特·施佩尔领导下，德国工业每月生产100万枚Faustpatron反坦克榴弹！这些被称为“铁拳手”的小组乘坐Mannschaftskraftwagen，被派去对付科涅夫、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麾下的坦克。

为标准化付出代价的军官

这类车辆在德国军队中统一标准为 Kfz.70。生产厂家包括Ford Köln、Horch、Mercedes-Benz、Phänomen、Steyr和Wanderer。提出标准化理念的阿道夫·冯·谢尔上校为此付出了很大代价！他最终只成功统一了车身。工业巨头和谋取私利的党政官员联合反对他的聪明方案，希特勒的宠臣冯·谢尔最终被派往挪威服役。

卡车，还是重型乘用车？

Kfz.70的基础是四轮驱动1.5吨车辆或所谓“重型乘用车”。“重型乘用车”本身就是矛盾修辞。美国人则把自己的全地形车直接归类为卡车：Willys MB和Ford GPW属于四分之一吨卡车，Dodge WC同样是卡车，额定载荷四分之三吨。顺便说一句，历史正在重演：今天的军用全地形车在技术指标上已经超过二战吉普车。

从高尔基公园战利品到私人收藏

总有一天，它们也会进入博物馆，也许还会以“战利品”的身份。自1943年起，莫斯科高尔基公园曾举办“缴获德国武器展”。几代男孩都流传着关于它的传奇。后来也没有别的办法：当展览失去宣传作用后，大部分展品被当作废金属出售。

看着萨马拉的展品，你会意识到时代已经不同！车辆干净、保养良好，下面还仔细放着接油盘——因为它们都能运行，也会漏油。目光四处游走：童年的梦想全在这里——意大利SPA、捷克Tatra、英国Humber、法国La Licorne、德国Schwimmwagen，甚至日本Kurogane！还有更常见的GAZ-67B、Willys MB和Dodge“四分之三吨”。这是一个时代可以触摸、沉甸甸的历史，而我们今天谈起那个时代时，常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讽刺：“不可预测的过去”。

行驶中的Bantam BRC-40

“班蒂克”！这是我们驾驶员给这种全地形车起的亲昵称呼。它小巧、活泼，像从沃尔特·迪士尼动画里直接走出来的角色。

“班蒂克”听起来是什么声音

车身仿佛是用巨型剪刀从屋顶铁皮上剪出来的。相同的圆形踏板垫像草地上的蘑菇一样从地板冒出来。那些刻意华丽的椭圆仪表，带着流线现代主义风格，仿佛是不小心装上去的。声音呢？冷车发动机发出沙哑喘息，消声器咳嗽，分动箱持续嗡鸣，随车工具包外罩哗啦作响，左侧等速万向节噼啪响，底盘里还有东西敲击——我也不确定是万向节还是钢板弹簧吊耳。

驾驶感受

与“班蒂克”的接触很短暂。我没有去想这辆独特车辆到底花了收藏者多少钱。（车辆由美国人Dunkar Rollz修复，他是Bantam品牌的权威专家。）挂上一挡，我们出发：那根长得像“铁锹”的换挡杆需要适应，Borg-Warner T84三速变速箱无论选挡清晰度还是精确度都不高。

不过，尽管踏板从地板伸出，使用起来相当舒服。越过颠簸时，转向冲击比GAZ-67B柔和得多。转弯时，从方向盘得到的不是所谓“路感”，更像是一种阻力。与“山羊”或Willys的座椅不同，Bantam BRC-40前座带有侧向支撑，所以身体不会在坐垫上滑来滑去。另一个惊喜是，它的 45马力 对“班蒂克”来说完全够用——至少在沙地小路上安全行驶绰绰有余。

由于低矮车侧有大面积开口，驾驶时总有一种像骑四轮摩托车的感觉。绷紧的帆布顶会比军官帽更快磨到高个驾驶员的头顶——甚至比前克里姆林宫军校学员的帽子还快。也许二战士兵更矮，或者设计师自己就没长那么高。

关于收藏

我们与著名修复师维亚切斯拉夫·连共同创建这套收藏项目。我们使用巴特·范德芬的 《历史军用车辆名录》——这是军用车辆收藏家的“圣经”。我们坚持很高的修复标准。不符合标准的全地形车目前都暂存在后备库中。

目前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向公众开放收藏。三年前，我们成立了一家私人文化机构。展品会在不同场所展出，例如莫斯科俯首山的中央卫国战争博物馆和莫斯科州的爱国者公园。我们也参加萨马拉的游行。

主要事实一览

• 博物馆： 位于伏尔加居民点的私人萨马拉全地形车博物馆，拥有40多辆车辆，目前尚未向公众开放
• 明星展品： 在萨马拉附近半埋地下车库中发现的GAZ-61-73——世界上第一款量产、采用封闭式全金属车身的四轮驱动乘用车，也可能曾是朱可夫的座车之一
• 稀有程度： GAZ-61只生产212辆，GAZ-64在1941至1943年间仅生产672辆
• 最奇特车辆： Tempo G1200，车头和车尾各有一台发动机，油门、离合器和变速箱同步联动；1936至1944年共生产1,253辆
• 德国标准车型： Kfz.70，由Ford Köln、Horch、Mercedes-Benz、Phänomen、Steyr和Wanderer生产；推动这一标准化的阿道夫·冯·谢尔上校最终因此被调往挪威服役
• 馆藏还包括： Steyr Typ 270 1500A、BMW-325、Hotchkiss W15T、Humber FWD、KdF-166 Schwimmwagen、SdKfz. 2 Kettenkrad、Tatra T57K、Dodge WC、Willys MB、GAZ-67B以及两辆Bantam BRC-40

常见问题

可以参观萨马拉全地形车博物馆吗？ 目前还不可以，收藏尚未向公众开放。部分展品会在其他场所展出，包括俯首山的中央卫国战争博物馆和爱国者公园，也会参加萨马拉的游行。

GAZ-64是仿制吉普车吗？ 不是简单复制，而是受它启发后奉命开发。马雷舍夫人民委员让格拉乔夫看一本 《汽车工业》 杂志上的照片——人们以为照片是Bantam爬白宫台阶，实际上是Willys Quad驶上美国国会大厦台阶——然后命令他造一辆类似车辆。格拉乔夫团队仅用51天造出原型车，并且在多个方面超过了吉普车。

GAZ-64为什么很快被替换？ 为了与美国车辆一致，它的轮距被缩窄，而那辆美国车原本是为了能装进DC-3运输机机腹。再加上它与高车身BA-64装甲车共用底盘，因此非常容易侧翻。1943年改用更宽轮距并作其他修改后，发展为GAZ-67。

在俄罗斯挖掘战时车辆合法吗？ 这是法律雷区。《行政违法法典》第7.15条涉及未经许可的考古勘察或发掘，《刑法》第243.2条最高可判六年。根据俄罗斯国防部2006年1月19日第28号命令，武器和装甲车辆归军方所有；如果发现人员遗骸，则还会适用1993年关于永世纪念阵亡者的法律。

Tempo G1200是什么？ 这是一种德国全地形车，前后各有一台发动机，因为单台两冲程摩托车发动机动力不足。驾驶员可以只启动一台，也可以两台同时工作。德国国防军拒绝采用，但保加利亚、丹麦、罗马尼亚和芬兰使用了它，另有40个国家购买样车研究。

照片：fortepan.hu、sa-kuva.fi | 安德烈·克留科夫斯基 | 杰尼斯·奥尔洛夫

本文为译文。原文请见： 萨马拉私人全地形车博物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人们靠什么穿越荒野？